台灣立法院在2019年的最後一天三讀通過《反滲透法》,明定任 何人不得接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捐贈政治獻金、違法從事 競選活動,也不得就涉國安、機密的國防、外交、兩岸事務進行遊說 。民進黨立法院黨團在11月27日提出草案,在11月29日已在 立法院會逕付二讀,過程倉促,在朝野引起激烈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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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立法損程序公義
文:陳儀芬
一部《反滲透法》有點像是照妖鏡,照出了台灣人民心目中的恐懼, 無論你的恐懼來自何種層面。可能照出了民進黨或是恐共人士的盤算 ,也可能照出了國民黨或是媚共人士的憂慮。一種盤算在於如何藉著 中國議題拉抬選情,另一種憂慮源於中國因素失了不少選票。剛剛就 聽住在上海的朋友提到,台商社區開始驚恐,有人已說不想回台灣投 票了,因為怕一回台灣就被約談。這不是挺好笑的嗎?《反滲透法》 本來是要防止境外勢力干預選舉,結果境外勢力還沒有找到, 倒是先嚇跑了一些台灣選民,《反滲透法》 竟然成了影響選舉的一部法令?!
話說中國的統戰和干預手法在全世界處處留痕,台灣更是頭號目標。 的確,不少西方國家都有相關選舉透明或是防止外國勢力干預的立法 ,但就以加拿大來說吧!任何一個立法都要經過完整的程序,要公開 諮商,要在議會反覆辯論,眾議院過了、還要在參議院再過一次流程 。但這次台灣的《反滲透法》從提出來到通過,僅約一個月的時間, 既然如民進黨政府說此法攸關國家安全,茲事體大,難道不應該更周 全嗎?況且民進黨一向強調程序正義,在馬英九時期就嚴厲批評《 兩岸服貿協定》是罔顧民意、強行過關,這一次豈不是更赤裸裸地呈 現自己的私心?
因為立法草率,所以此法太多盲點,如何界定「中資」就是個說不清 楚的事情,如此一來,台商和台生都變成「高危險群」。 與中國國企交流或簽訂合作契約,其中涉及資金,是不是「中資」? 如果拿了中國大學的獎學金去念書,是不是受「中資」支持?這些人 回到台灣支持某個政黨,是不是就容易被貼標籤?萬一被檢舉還得拿 證據來自清?就算真的最後查核或判決是清白的,這其中的折騰也夠 嚇人了。
根據民意調查,逾半數的台灣民眾贊成制定《反滲透法》,但絕不希 望是這樣草率出爐,明說是為了國家安全、暗裡卻僅為了選舉操作而 設立的法。台灣在華人社會中被人津津樂道的就是自由民主法治,而 程序正義即是其內涵的一環,民進黨怎忍心為一己私利,毀了這令人 呵護珍惜的價值觀?
民主政制面臨不對等干預
文:廖長仁
隨著交通發達以及資訊科技一日千里,全球化在近代成了推動國際關 係的主導思想。在西方社會,甚至有大力提倡全球化的人樂觀地相信 ,民主自由等價值觀會隨著全球化的推進迅速在世界各地蔓延。 不過,始料不及的是,民主國家在近年越來越感受到民主政制被挑戰 的壓力。
在去年的加國聯邦大選期間,情報部門作出警告,要提防外國勢力干 預大選。時任外交部長方慧蘭也表示,一些不懷好意的外國勢力, 有可能破壞加國民主選舉制度。加拿大通信安全局(CSE)在20 18年一份旨在保護大選不受外國干預而撰寫的備忘錄中警告, 社交媒體之類的「網絡科技」的興起, 以及不斷變化的消費媒體習慣,使國民更有可能遇到有外國勢力, 塑造國內政治意見的情況。
部分專制政權國家,利用民主國家的自由和開放性,通過不同方式造 成不對等的干預,成了近年一個嚴肅的課題。在這樣的背景下, 即使考慮了總統選舉在即、相關舉措對不同政黨或帶來不同政治利益 的因素,台灣通過《反滲透法》,完全可以理解。
支持該法的一方,往往會提出《反滲透法》其實與美國的《外國代理 人登記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簡稱FARA),以及澳洲的《境外勢力干預透明法》(F oreign Influence Transparency Scheme,簡稱FITS)相似。
美國的FARA於1938年通過,背景是當時德國在美洲大陸的阿 根廷、巴西等地有數十萬移民,這些移民大多對德國政府表示支持。 在1933至1941年間,有納粹特務在美國散播反猶太人、 反干預歐洲戰爭等宣傳,試圖影響美國輿論, 宣傳品竟觸及數百萬美國民眾。為了避免間諜滲透,美國政府遂通過 FARA,防備二戰期間納粹德國的政治宣傳。
至於澳洲在2018年12月10日通過的FITS。背景是澳洲民 眾對中國在當地的角色提高了警覺,正如澳洲國立大學國際資安研究 教授巴斯蘭(John Blaxland)所說,「單純的貿易已不能滿足中國,他們想要 的比我們想像中更多…. 他們想要影響澳洲的對美立場; 南海主權爭議,甚至是對台政策」。
《反滲透法》跟美國的FARA和澳洲的FITS,有兩個相似之處 。
第一,是被垢病之處。法例中所謂「境外敵對勢力」往往含有一定主 觀性,有機會成為當權者打壓異己的手段。不過,在一個健全的法治 社會,政府的權力受到其他法律約束。反對黨、傳媒, 以及其他民間監察組織,也能提出抗議和法律挑戰。美國的FARA 存在多年,一直未有出現濫用的跡象,這正是民主法治國家的好處。
第二,都是在民主政制感受到威脅的背景下產生的。遠的不說,上月 台灣網紅「波特王」,因在半惡搞台灣蔡英文總統的採訪短片中, 用了「總統」的稱呼,大陸合作廠商馬上跟他解除合作關係, 損失數百萬元,經營多年有百萬人追蹤的微博也無法登入。事件令台 灣民眾對外部勢力的干預和壓力,感到切膚之痛。在這些背景下,《 反滲透法》得到相當民意支持,迅速獲得通過,並不難理解。